我的外婆，我们说再见了。

外婆弥留之际，家里给我打了电话。她说过她等我，还拉勾，幺姨替我跟她拉了。她说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语气抑扬顿挫，活像她年轻时那么跳脱得意，哪像个快要瞑目入土的癌症晚期病人。她病了，她要走了，她将离开我，离开她养育的大家庭。

弟弟妹妹也是晚上八九点下机，爸爸来接我们，我开回老家，这条路我开过两次，已经熟了。但是我还没开够，我想外婆也坐我的车，可惜来不及了。今年寒假我才学完车、拿到证，但她已无法走动、只蜷缩在塌。或许人生就是这样，临门一脚错过幸福。

外婆待我很好，无法形容的好。我小时候不是她带的，但每逢过节，我必回她家，吃她腌在窖子里的酸萝卜，不管多酸，我都爱吃，像个傻瓜。可我就是爱吃，我还想吃很多年呢，谁叫我是个念外婆的傻瓜。高中两年，一直是她在带我，每天中午晚上回到校内出租房，外公外婆我们仨就一起吃香喷喷的饭，宠得我考上了北大。

又想起我的奶奶。我感到她们的人生很遗憾，我的人生更是。我本来就快要达到报答她们的能力，可奈何就差那么一点点。或许五年十年，我和她们畅游全国，走出她们一辈子也没有迈出去的大山。大山很深，将少女困到晚年，她真的不念外面的世界吗？

先写到这里吧。我很伤心，一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我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个月，我又将泪水洗面。但或许这一岁，我会更强大，面对离别，面对人生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