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 年致答日本朋友的一封公开信(六)
现在就我所感觉到的粗浅观念,提供日本过去与未来经济发展的参考:
(一)我所谓过去的日本,仅是指战后二十多年前的时期。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日本始终很幸运地在复兴。
因为它碰到我们政府当时秉中国历史文化“兴灭国,继绝世”的精神,毅然决定“以德报怨”的政策,主张保存日本人传统历史文化的精神堡垒,而不废除天皇存在的制度,不要求赔偿,更没有分裂其土地与内政上的治权,因此战后的日本,才在非常幸运中重整国家,发展工商业,而有今天在经济上的成就。
我在那智山与东方文化座谈会上,曾经亲自两次听到日本人大久保传藏先生对于此事的重复讲话,慷慨激昂地表示衷诚的感谢,并要求大家不要忘记历史的这一页。
然而言者谆谆,听者藐藐,而且据我观察,除了中年以上少数高级知识分子,感觉到心情的沉重以外,一般社会与工商界的资本家们,尤其是后起之秀的日本人,早已对历史淡忘而漠不关心,甚之,还很可能对于大久保先生的论调,会嗤之以鼻。
我说这些话,既不是要日本人感恩图报,也不是别有用心,因为中国文化,素来有“施恩不望报,受惠不能忘”的明训。
我只是说明现代经济成长中日本幸运的前因,由此而说明以下第二点日本未来经济思想的可虑之处。
同时也就是解释前因我之所以答不想看东京都市繁荣新建设的道理。
因为在现代的经济思想与物质文明的时代中,一个国家如果没有战争,没有内忧外患,举国上下,能够同心协力,从事经济的发展与建设,那是任何国家都做得到的事情,既不足为奇,更不必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