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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发】何年初照人

SchwarzbachBasalt Creek 2026-04-18 21:46:14
[楼主]1楼

根据现实进行了重度演绎的虚构作品。之前曾经发过一部分,但是为了征文的投稿删去了,现在重新发一遍,也争取能够把这个坑写完。


大概率是BE,文笔不好,敬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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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nn ich dich liebe, was geht es dich an?

SchwarzbachBasalt Creek 最后修改于2026-04-18 22:00:07
[楼主]2楼

第一章 忆


你的父亲,石默,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人。


+


谢洛冰一直在权衡应该在什么时候告诉石凌关于他父亲的事。而石凌的大学寒假调研作业似乎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又是一个春节,他们从郊区的石默夫妇的墓地扫墓回到家,洛冰烧着开水,准备给石凌泡咖啡。以前他自己还喝茶,现在身体更差了,无论茶还是咖啡,过了午后喝了便睡不着觉。


石凌把笔记本电脑支到餐桌上,等着洛冰端了咖啡过来,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的 Word 文档,命名成了 “口述史”。


老师布置调研时的任务是通过家庭成员口述记录的方法调查自己家族的历程,同学们大多有数不完的亲戚可以访谈,父亲、母亲、叔姑舅姨,甚至两代或者三代的长辈。但石凌自己的家庭却有些特殊:他对父母的记忆终结在两岁之时,而四位祖辈的年事既高,他又不忍心用这种勾起回忆的事让他们伤心。为求作业通过,他只能求助冰叔,他也知道冰叔从不愿谈起这些往事,所以在对方淡淡点头之后,还略微有些震惊。


洛冰庄重地坐了下来,开始了他的叙述。手边摆着的,是在家里放久了积了灰的卷烟。


+


我和默是高中同学。


但他从一开始其实不太亲近我,主要是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来,他当时是个很内向的单纯孩子;二来,他考到重点高中的重点班很辛苦。


和我不一样,他的每一次升学都充满了困难。因为是从外地来的,所以默的小学就在家附近的一所小学读书;从小学到初中的升学靠的是学区的划分,按照学区的话他进不了那所重点的初中,但正好他在小学有乒乓球的特长,又有教练教他练球,一举在全市的运动会上夺了冠,所以就特招入了学。


但是初中三年的默仍然过得很艰难,毕竟身边重点班的同学大多早早结了伴,而他在非重点班又难找到学习的同学,所以篮球的技术大有长进。当时大家都不懂事,别人撺掇着他向暗恋的女生告白,果然不出所料地失败了,女生和别人谈恋爱的消息又让他沉沦了小半学期,直到初三的最后他极限冲刺,努力考进了重点班。


我们住了三年校,几乎每天的生活轨迹都是完全重合的。默在我隔壁宿舍,室友们的关系早在初中就已密切,再加之他那么单纯,自然有很多事是他不知道的。默的学习稳扎稳打,但是有的时候进展会有点慢,所以当老师讲课天外飞仙的时候,他就受不了了。高一的第一个学期他的考试很不理想,这个状况一直持续到了高二的寒假。


默很后来才跟我说当时他的状况很不好,怀疑自己的水平能不能跟上别人,还想要转到普通班去;也不止一次地问过我,是不是他转到普通班去学习,可能会比在重点班压抑地学能取得更好的成绩。


我觉得并不一定。


我和默真正熟悉起来是在高一快要结束的时候,但我已经忘了是什么契机拉近了我们的联系。因为我外向,我跟几乎全班的同学关系都不错;然而默是一个意外,即使我想他倾注很多的社交精力,他也只是回报一个轻微的点头。


后来,我发现要跟默说上话,只有在他来问我题目的时候,所以虽然我是科代表,但是在给别人的答疑时间之外,我把下午下课后去吃饭的时间和晚自习后回宿舍的时间都留给了他。再后来,周末上学放学我父亲接送我的时候,便会把他也一道捎上,如果我父亲有事,我们就一同坐公交回去。


默很聪明,也很敏锐,他的内向更像是对他自己的保护壳。或许没有人带着他的路,他自己还被锁在前青春期的自耗之中;而我起到的作用,可能只是在他的思想发生量变的黎明,打开了一扇小窗而已。


不过,和默的相处让我积累了经验。后来我在和凌相处的时候,总是能够对得上以前的回忆,或许这也是默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


石默在班级谢师宴之后找到了谢洛冰。


正好宴会已经结束了,老师们开始陆续把学生送到家长的手中或者送上车,洛冰看剩下的人也三三两两,便动了回家的念头。他父亲已经来接他了,他稍微找了会石默,他们两人这两年来一贯是一道走的。


洛冰和石默坐上了车,石默先下坐右边。今晚是高考出分的前夜,估计很多人回去也不见得睡得着,又是同学们的最后一次聚会,所以大家都喝了些啤酒。


洛冰把窗户摇下来了一点,六月清爽的凉风吹在他微白的脸颊上,反倒衬着石默的脸上更红了。


“你有想好要选什么专业吗?”洛冰很意外石默先开口问了这个问题。高考之后他一直不敢问石默的发挥或者成绩,今晚的措辞他明显还在酝酿,等着一个好的时机才敢启齿。


“我不知道。”洛冰摇了摇头,端正地看了看石默,严肃地说出了看似随意的话,“到时候看考试分数出来,我反正选哪个都行,实在不行我就选电气工程。”


石默有些惊讶,“电气?为什么?”


洛冰转过头去看着窗外依次闪过的路灯,“数学、计算机太难,我可能学不会,电气工程的话,以后找不到工作就回来干电力也不错。其实我也挺推荐你去学电机的,可进可退,出路也很稳定……”


洛冰觉得奇怪的是,酒量不错的自己为什么怎么也不记得那场对话最后聊了些什么,他也忘了自己问没问石默想选的专业了;他只能解释为那天喝了太多的啤酒,让他的意识有那么些不清醒。


直到车停在了他们惯常的分别点,石默下了车,洛冰看着石默一个人走进那条他走过四五十次的小巷。


洛冰可能只是随便把自己的一条退路,指给了石默当做进路;亦或是,他或多或少存了自己不小的私心。他后来才知道,这次对话标志着他们两人密切交流的高中生活的结束,也是另一段动荡生活的开始。就在那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洛冰应接不暇,直到一周之后他才得知石默填的志愿。


+


“我填了 N 大的电气工程。”


我从出分之后就没有敢问默这个问题,直到尘埃落定他告诉我了。


“你填了哪里?你也要去 K 大读电气工程吗?”


“不,我要去 K 大的管理学。”


默有些震惊,“但是,那天晚上是你要告诉我你要读电气工程的。我本来可以填 O 大的管理学和 N 大的电气工程,但还是想跟你填一样的。”


“但我没办法,我说不动我家里人。”


默没再说什么。


我能感觉到他在压制自己的情绪,他最后也只是苦笑了两声。他并没有抱怨,然而我很难受,因为我把他推入了一个未知的世界。


+


洛冰没想到,自己给石默指的进路,同样是一条充满了荆棘的苦路。


后来,洛冰知道了他又度过了折磨的三年,在保研和工作之外选择了换专业出国,读了另一个领域的硕士,回来找到了一份前沿的工作。


这甚至不是自己的退路,洛冰无能为力。每次想到让石默白吃了这么多的苦,他便感觉无尽的懊悔。


本科期间,他们还互相探访过,时不时会发些消息;申请时,石默还跟洛冰打过几个很长的电话;等到石默出国之后,他们的电话便只限在节假日或者生日;再等到石默工作之后,加班是家常便饭,洛冰也不怎么跟他打电话了。后来石默的生活逐渐变得稳定,他也找到了一生所爱的恋侣。他们的婚姻十分幸福,石凌的出生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洛冰想着石默就像这样一辈子生活下去,也是对他当年做的对不起石默的事的宽慰。


他不理解的是,他这个擅长做题的人,到头来还是拿到了这么一个支离破碎的难题,而这道题,他并不会解。


+


烟盒里少了三支烟,同时旁边的烟灰缸里多了一小叠烟灰。石凌记得洛冰从不会抽这么多烟,只有要开车送石凌上学时如果实在犯困,他才会抽一支来提神。


在氤氲的烟雾里,洛冰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石凌看不到他略微润湿的眼角,只能听见他平稳而又有些空洞的呼吸,喉咙厌弃地响应着气流的带动,让呼吸声又变得沉重了起来。


石凌按下了保存,合上了电脑盖子。感觉听了这么多,究竟有多少能够写进口述史里,还是一个问题。可能他要另寻一些其他的办法来完成这个作业。


他坐在洛冰的对面,静静地看着洛冰的冥思,似乎洛冰已经忘了他一样。


直到手里的烟全部燃尽,洛冰把烟头压灭,然后对着石凌笑了,仿佛之前的情绪都是不存在一般:


“晚上想吃什么?”






Schwarzbach (Basalt Creek) 在 ta 的帖子中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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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warzbachBasalt Creek 2026-04-28 01:00:26
[楼主]3楼

第二章 戏


Amami, Alfredo, 

quant'io t'amo.

Addio!


爱我,阿尔弗雷多,

像我爱你那样多。

永别了!

    

+


洛冰摇了摇头,把一张票分给了石凌。石凌买的票又兜转回到了他自己的手上,他得逞地笑了。


石凌知道洛冰不可能拒绝一场斯卡拉歌剧院巡演的《茶花女》演出,毕竟之前他不知道已经把各个版本的录音录像翻阅多少遍了,几个经典唱段也手到拈来。不过出于他的节俭本性和紧缩开支,他是不太可能斥上千的巨资买现场的歌剧院的票,所以石凌变戏法地把这两张票寄给他时,幻想着自己是《胡桃夹子》里幻化出糖果王国的英俊王子。


石凌特地买了池座正中的双人座,但是把两张票都寄给了洛冰。他存着洛冰会带他去看这部意义非凡的歌剧的小心思,更想在洛冰卸下心防时证实自己的一些猜测。如今他们站在剧院门前,整个计划便完成了第一步。


进了歌剧院,洛冰坐在了他从没有坐过的最佳观众位上。他确实是一个古典乐和歌剧的粉丝,但是以前为了省钱,他一般都会买比较偏僻的便宜座位。后来工作之后,他就很少现场再听音乐会了,而是把省下来的钱买了音乐会员。


“花了这么多钱,你的生活费还够吗?”即使是埋怨,洛冰的语气还是很温和的。


“我实习了半年,攒了一些钱,也没有什么其他花钱的地方。”石凌耸了耸肩,“你不担心,我能养活自己,也能养活你。”


洛冰笑了。他知道,要在看剧之前尽情地笑出来,因为每次看过《茶花女》后,他都会陷入无尽的悲伤共情之中。


+


石凌清楚记得洛冰看《茶花女》的样子。第一幕里的饮酒歌 Brindisi,东方既白 Si ridesta in ciel aurora,和永远自由 Sempre libera 那里,他会噤声对着口型唱;第二幕第一场的爱我阿尔弗雷多 Amami, Alfredo 处,会露出哀伤到吞没一切的眼神,无言地绝望;第二幕第二场的我已返还我欠她的一切 Qui pagato io l'ho 那里,他会无语凝噎;而在第三幕终场回光返照的愉悦啊 Gioia 处,他直接闭上双眼,不想接受那惨痛的结局。


但是,石凌以前都没有什么兴趣在家里看完这一整段的歌剧,而今天在剧院里买了票之后,他对洛冰的观察更加细致了。他发现最近洛冰更容易哭了。


为什么连 Amami, Alfredo 都要哭呢?石凌想不通。


乐池里传来乐队合奏的 F 大调的下行主旋律,薇奥莱塔抱着阿尔弗雷多朝着动情的离别歌:


爱我,阿尔弗雷多,

像我爱你那样多。

永别了!


洛冰知道自己一定抑制不住泪水,手里捏着手帕准备拭泪,但此刻他看着台上的光影变幻,浸润了角膜的泪珠折射出了彩虹的光带在他的眼中闪烁。他忘了拭泪,任凭泪珠聚成泪滴流下,带有些微咸涩的泪水畅通无阻,直至打湿了他的嘴角和喉结。


他想到了什么呢?石凌心想,但好像心情有些阴郁,也顾不得细想。坐在他左边,石凌用右手握住了洛冰的左手,这倒是让他稍微缓和了过来,拿他右手的手帕把略显狼狈的清泪轻轻蘸干。


石凌见他恢复了,便把手慢慢收了回来。在大庭广众之下透露自己的心思并不好。


+


洛冰忘记了他是如何跟石默告白的。


或许是他写了一首诗?还是给吉他曲子填了词?还是没有什么具体的形式,就是在田径场上看夕阳时的直白话语?


洛冰自然也忘了石默是如何回应他的告白的。


他没记住的是,石默被他的直白告白吓到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甚至动起了远离他的念头。在接下来两周的时间里,石默或是独行,或是跟其他的同学结伴行动;他的课间和自习也都“忙”了起来,而午间吃饭的时间也都“预定”了出去。周五回家他也找到了新转来宿舍的室友一道坐车。


洛冰的行程表倒是一下子就空了。他给石默开了这么久的小灶,周围的同学早就从他身上嗅出了异样的气息,久而久之也就不在晚餐和晚自习下课后打扰他们。一下子多出来的时间他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就拿来准备晚自习最后的习题课和给同学们的开放答疑。


洛冰也不是没有重新尝试去接近石默,他试着在每天晚自习结束之后等石默走回宿舍,但是石默要么在他还在答疑的时候就直接溜走,要么一个人坐到最晚,和等着他的室友一道回去。所以,昏黄的路灯杆下,经常看见三个人踩着长短更迭,交替接力的影子,向宿舍迈步快行。


一周之后,石默还是没有和洛冰多说一句话。洛冰没有办法,只能在某天晚上的三人竞走时,虚弱地妥协了:


“快要月考了,你要是有不会的题,可以下午来问我,不对,你随时来问我都可以。对不起,之前的事让你这么为难,你可以忘掉我说的那些话,但是你要是有问题,一定要来问。”


洛冰的自我调节能力总比别人要强得多,因为从小他就谨小慎微惯了,被拒绝得多了,处理很多事就游刃有余。


月考前答疑的人会变多,石默还是没有来,不过洛冰的心里也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反正他还是会在晚自习讲习题课,重点的知识点解析石默也能听。月考之后的晚饭和晚自习时间一般是大家最放松的时候,那天晚上又有很好看的夕阳,洛冰吃晚饭后就走到田径场的看台,一个人呆坐着看了一个小时的晚霞。


班上的男生一般考完之后会一起去打羽毛球或者篮球,石默也不例外。田径场在教室和食堂的中间,洛冰就向着石默和他打完篮球的球友们行注目礼,看着他们走去食堂。大概半个小时之后,球友们三三两两成松散一群开始往回走,洛冰挨个数了他们,没有看到石默的身影。


没过了一会,回了一趟宿舍而故意耽搁的石默来了。他自然地登上了看台,坐在了洛冰的旁边。洛冰抬起头去,看天边最后那点残余的紫红晚霞,看它们随着日落而彻底褪色。


石默先开的口。


“我……我没看懂这次的实验大题,下了晚自习你能给我讲讲吗?”


“行。还有,周六下午我们一起回去吧。你一个月没坐我爸的车,他都不习惯了。”


回应洛冰的是一句很小声的“好”。


洛冰笑了,在最后一丝霞光变得灰暗的前一刻揽着石默的肩往回走去。


+


等到全剧结束了,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剧院,还在回味当晚的精彩演出,而石凌选了一条人少一些的小路,边走边吹四月清凉的春风。


“为什么想到要请我看这个?”洛冰问,他的声音稍微有些沙哑了。


“因为你喜欢。”


洛冰知道石凌是一个直来直去的孩子,这一点倒是和他父亲十分相像。他们对亲人都会真诚相待,不会有任何隐瞒;但是跟隐忍自担的石默不一样,石凌,正如他的名字一样,会更有锋芒一些。


洛冰没有再反驳他,却让他下次不用花这么多的钱,省下来的部分要么用在自己的身上,要么可以寄一些回去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石凌,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样提问,告诉他给祖辈的那份早已经准备好了。


凉风吹过树梢,发出了清脆的沙沙声,把周围散场的嘈杂人声过滤了一部分。石凌放慢了脚步,落在了洛冰的后面,洛冰感觉到走得慢,故而回头看了看。


Amami, Alfredo,

quant'io t'amo.

Eterno.


石凌把句尾的告别换成了誓言,已经浑厚了的男声只能低了八度演唱,但是歌声中涌动的情绪却丝毫不减;他一边唱着,一边观察者听众的反应,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洛冰的步子彻底停下来了。他站在原地,刚才忍住的泪水禁不住酝酿,又汨汨地流了下来。


石凌有一些吃惊,因为洛冰在笑,是那种泪水点缀的易碎的笑。


哪怕是在这种时候,他也不忍心让孩子伤心。


“为什么是你……”他合上了双眼,任凭泪水滑落,但他眼泪已经快要流干了。


石凌想,洛冰一定在难过,难过父亲为什么当年拒绝了他。但他也在强忍着哽咽,因为如果他得逞了,石凌根本不会来到这个世界。


“那你要像他一样,拒绝我吗?”石凌抢过了他的话头,上前把他抱在怀里,任由他的泪滴打湿自己的衣衫。


“你没有成家,你也绝对不可能做我的监护人,但你确实让我和你生活了二十年,教我认字,供我读书,让我成为了现在的我。


“我们,明明就是两个只有情感联结的普通人。


“像我爱你一样爱我吧,冰。”


洛冰不敢与他对视,只把自己的脸颊埋到了石凌的肩头。不知不觉,石凌比他还要高了,肩膀也变宽了不少。洛冰的热烈情感如同窒息一般在石凌的身上找寻着石默的影子,只有仅存的微薄理智提醒着他正视眼前的是石凌。


或许只有今晚的洛冰才会压抑不住对石默的思念,连带着对石凌的情感也难以克制了。


“生日快乐,冰。”


年轻的骑士觉得他终于复活了王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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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warzbachBasalt Creek 2026-05-03 00:58:35
[楼主]4楼

第三章 蜜


甜酒是上好的春药。

若不是和爱人一起喝,就要当心犯错了。


+


石凌从冰桶里把出发前就放进去的甜白葡萄酒拿了出来。大年的古岱酒庄贵腐,和苏玳其他的酒庄比起来除了甜一无是处,但比起一瓶成千上万的滴金或者摩泽尔出产的天价伊贡穆勒,已经是节俭的洛冰能容忍自己去享受的最好的酒了。


之所以要选甜酒,是因为洛冰不止一次告诫过石凌甜酒潜在的威力:虽然冰镇过的甜酒香气挥发,让人沉醉,口感柔和,毫不辣口,但是极浓的残糖勾引着饮者的胃口,便打开了酒精趁虚而入的大门。糖和酒精的相互融合与促进,一下子调动起来饮者所有的感官,而意识在口感的冰凉,酒精的温热,凉风的刺激,神经的愉悦的来回碰撞中,自然逐渐迷离。直到彻底醉倒之前,在急剧放大的感觉的作用之下,饮者便会沉浸在无边的欢愉之中。


“甜酒是上好的春药。”洛冰在他的小说草稿里这样写过。


洛冰今天似乎下定决心要敞开着喝把自己灌醉,石凌就往他的酒杯里一杯接一杯地倒酒。石凌自然也喝了一点,但他的脸很快腾地红了,果然洛冰说得没有错,此刻他觉得心底的躁动被糖和酒精完全诱导出来了。洛冰的脸却完全看不出一点酡红,要判断他的迷醉的状态,只能从手臂略带迟钝的屈伸和眼神恣肆的散乱判断出来。


石凌发现洛冰喝醉了,因为他一个人依偎在沙发的角落里傻笑,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哭着哭着看到对面的英俊男孩,又像是吃蜜糖般地笑。


他一时不知道洛冰是不是把自己认成了石默,于是决定试一试。


石凌坐到了洛冰的身边,然后用手轻轻一抹,让洛冰闭上双眼。他吻了上去,洛冰的草稿里的接吻技巧说,多用嘴唇,以及注意舌尖和嘴唇的互动。他感觉到脸颊上传来的气息,洛冰的呼吸一直很浅,吹出来的湿意让他觉得温和,他们的唇轻贴着,在他用舌尖扫过时,时不时会轻轻触碰到洛冰的舌尖,从而浅浅地摩擦一番。


喝完了甜酒的唇舌当然是甜的,石凌这么想着。


他接着加深了这个吻,开始用舌头向洛冰的齿尖进发。牙齿被撬开,洛冰被动地抗拒着,但又担心太使劲而刮到石凌的舌头,只能够被动地应着。石凌的吻很轻柔,但又很坚决,洛冰只能趁着舌头交缠的间隙,赶快深吸一口气,在接着迎合青年的邀约。


石凌不愿意睁眼,想让这一刻永远持续下去,因为他似乎从这个吻中体会不到洛冰的生动的热情。直到最后,两个人的唇缓缓错开,洛冰把他往外推了推,深邃的黑洞般的虹膜上闪着汨汨的光。


石凌突然觉得内心约束着深沉情感的,名为“克制”的水库决堤了。他无比赞同着酒在各个悲剧故事中昭著的臭名。在洛冰试图推开他起身时,他用比洛冰粗壮得多的手臂紧紧钳制,而他的领主在这下克上的暴行中也只能束手就擒。


此刻的他们,就像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一般,只不过比里赫特的版本更加剧烈冲突。独奏钢琴强势地掌控着整场协奏曲的节奏与走向,随心所欲地调整节奏,而乐队则努力地迎合,有些疲于奔命。第一乐章里,和其他版本的二者缱绻交织与温和叙话不同,钢琴似乎把旋律的深刻印记烙在了乐队的乐段上下,无论是多么想要忽略的听众都不免注意到乐队段落里明显的痕迹。


洛冰抗拒着石凌的吻,在这样的无谓反抗之下,在石凌对他全身的细致探讨下,加快的血液循环让他顿感疲惫,酒精的代谢似乎也被干扰,他竟一下子又回到了梦境之中。如歌的第二乐章,充满了黑夜里肆意漫溢的柔情。即使是钢琴也温和了下来,平静地对答着乐队娓娓道来的,长达二十年的孤独。钢琴的触键很轻,害怕施力重了会戳破乐队臆造的幻想,像是一串蜻蜓点水的圣洁的吻,是谁的吻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石凌早在这样的感受积累中压抑不住了,哪怕是撕裂的痛感让洛冰从幻梦中惊醒,他徒劳地推着面前的人,也无法让青年停下分毫。就像第三乐章的激昂的旋律,被钢琴强加着推向一浪接一浪的潮头,穿插着乐队在波谷的见缝插针的喘息。在钢琴充满情绪的重击之下,乐队的声音被彻底盖过了,再也抵抗不住,只能够从动地填补着钢琴旋律的空隙,用和声来勉力做些衬托。情绪铺垫层层相干,叠加出终曲的激情冲击后,曲尾的和弦彻底打碎了梦境,没有观众的掌声,只剩下钢琴默然但沉重的低喘,以及乐队支离破碎、收拾不拢的和声的残音。


+


石凌醒来的时候只剩他一个人。


他有点遗憾昨晚没有把洛冰用手铐锁起来,竟让笼中的鸟儿第一时间逃走了。不过本来洛冰也定了上午的机票离开 K 市,而石凌只是恰好又醒得晚了一些。


他惘然想起了洛冰写的下半句。


“若不是和爱人一起喝,就要当心犯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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