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小结】在文字和跑步中完成自我的新陈代谢
2025年的阅读,充分验证了鲁迅先生说过的一句话,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是有的,指缝的时间点点滴滴积累起来,多得可怕。回头看这一年的阅读,整个过程更像是在构建一个缓冲机制,在面对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时,试图通过文字建立一套“个人防御系统”与“精神自愈机制”。
当我把书单完整复制给AI时,他对我的认识可能比我自己更为深刻,一些无意识、自动化的阅读内容选择,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反映了个人意识或喜好,不同的AI给出了不同的答案,无论如何,我到底有多了解我,成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以及我们究竟是需要思考的结果还是思考的过程,还是思考的过程,也是AI时代的新课题。
从黄仁宇的《十六世纪明代中国之财政与税收》到《暮日耀光:张居正与明代中后期政局》、熊召正的《张居正》,隆万大改革主要操盘手张居正,正试图用行政效率去缝补一个已经从财政底层逻辑上崩塌的帝国,这种努力带有强烈的悲剧色彩。对那个时代了解越深入,个体的有限性、时代的局限性就越发显现。个体的失败并非因为无能,现代人没有比古代人更聪明,大多的失败是系统惯性和技术手段使然。技术手段对行政效率、统治范围的局限,也充分体现在很多历史改革上。当改革者动员的力量达到那个时代的局限后,凡是参与改革的人,都会被时代裹挟前进,系统巨大的容错空间将伴随着海量的资源和人力浪费,为了达成改革目标,势必会层层加码、层层盘剥。上层的无穷折腾到头来只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最终结果都是“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诛吕》是一本很有趣的书,其实它就是一篇博士论文,但是读来却丝毫不乏味。这本书对吕后时期权力结构的重构,与《资治通鉴(熊逸版)》中对战国至秦汉转折的剖析,形成了一组迷人的镜像。历史往往由胜利者书写,但逻辑规律却无法伪造。颠覆大众对特定历史的固有认知是近几年历史写作的新潮(《翦商》亦如此),而且很多书都取得了成功,除了得益于崭新的历史发现外,更多的是这一类书的资料考据都很扎实,文字证据和考古证据并重。回到《诛吕》,权力的本质并不在于看它如何“宣称”,而在于看它如何“分配”风险与收益。吕后并非简单的毒后,她更像是处于脆弱平衡中的守夜人。这种打破刻板印象的“翻案”思维,放在如今信息爆炸的时代,更能提示我们要坚持穿透社交媒体的叙事迷雾,寻找事件背后的结构性真相。
自立自强是最近几年的时髦词汇。真正的创新从来不是在实验室里的灵光一现,而是在资源极度匮乏、围追堵截下的战略抉择。能在现有业务利润源源不断的情况下果断创新转型的人或者企业,都是不容小觑的。这就好比一个人是主动跳出舒适圈,还是被动走出舒适圈,其实有很大不同,能主动跳出舒适圈的人,比后者更为“厉害”。从比尔·盖茨的底层代码到雷军对互联网模式的迭代,再到大国重器的突围,这背后是一种高度一致的逻辑:即在不确定的环境中,通过极致的战略聚焦,将“必然性”掌握在自己手里,自己永远是自己最后的底牌。无论是大国还是小卒,最好的防御永远是“向上生长”。
《金榜题名之后》与《人性的深渊——吴谢宇案》是今年读得最沉重的两本书。前者讲的是大学生出路分化的社会学真相,后者则展示了精英教育下精神世界的极度荒芜。知识并不直接带来命运的转变,他更多是作为一种基础而存在的,改变命运这个命题,其间还夹杂着文化资本、社会网络与心理韧性等隐形博弈。吴谢宇案则是一个极端而惨烈的提醒:当一个人的自我价值完全寄生在外界的评价体系中,这种“金榜题名”的尽头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幸好还有跑步,这是每年最深刻的认识,更是自我的最后一块阵地,在呼吸律动中抗虚无。为什么在 2025 年这个数字化时代,还要去跑 42.195 公里?我的答案是:肉体痛苦是唯一的真实。在这个被算法和虚拟现实包围的世界,跑步是一种主动选择的挫折。《强风吹拂》中讲,“跑步的真谛不是快,而是强。”这种“强”,是指面对不可逃避的疲惫与痛苦时,依然能维持自己的节奏。只要还能控制呼吸,我就依然拥有生活的主权。
2026 年,还是继续跑步,继续翻书,继续在这个名为“生活”的赛道上,强风吹拂。
2025年部分跑步轨迹(跑步机无法录入;黄色轨迹为马拉松比赛,四场全马,三场完赛,一场跑到半程弃赛,坐了一次收容车;凸字形为二环、半圆形为奥体中心、海豚形为望和南园、8字形为奥森公园;胡萝卜形为芍药居附近公路和公园组合)
vous (bonjour) 在 ta 的帖子中提到:
2025年的阅读,充分验证了鲁迅先生说过的一句话,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是有的,指缝的时间点点滴滴积累起来,多得可怕。回头看这一年的阅读,整个过程更像是在构建一个缓冲机制,在面对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时,试图通过文字建立一套“个人防御系统”与“精神自愈机制”。
当我把书单完整复制给AI时,他对我的认识可能比我自己更为深刻,一些无意识、自动化的阅读内容选择,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反映了个人意识或喜好,不同的AI给出了不同的答案,无论如何,我到底有多了解我,成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以及我们究竟是需要思考的结果还是思考的过程,还是思考的过程,也是AI时代的新课题。
从黄仁宇的《十六世纪明代中国之财政与税收》到《暮日耀光:张居正与明代中后期政局》、熊召正的《张居正》,隆万大改革主要操盘手张居正,正试图用行政效率去缝补一个已经从财政底层逻辑上崩塌的帝国,这种努力带有强烈的悲剧色彩。对那个时代了解越深入,个体的有限性、时代的局限性就越发显现。个体的失败并非因为无能,现代人没有比古代人更聪明,大多的失败是系统惯性和技术手段使然。技术手段对行政效率、统治范围的局限,也充分体现在很多历史改革上。当改革者动员的力量达到那个时代的局限后,凡是参与改革的人,都会被时代裹挟前进,系统巨大的容错空间将伴随着海量的资源和人力浪费,为了达成改革目标,势必会层层加码、层层盘剥。上层的无穷折腾到头来只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