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声丨林绮东:于点滴中见无穷(20251123访谈) - 爱心畅谈(loveheart)版 - 北大未名BBS

心声丨林绮东:于点滴中见无穷(20251123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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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23日 13:00--15:00 

采访人:吴佳艳(以下简称吴)

焦楚原(以下简称焦) 

陈宇堃(以下简称陈)

王跃林(以下简称王)

被采访人:林绮东(以下简称林)

吴:

学姐你好,非常感谢你今天抽空接受我们的采访,我们都知道你这学期在护老部付出了特别多,真的辛苦了。那我们直接开始吧,首先能不能请你简单介绍一下目前你在爱心社主要负责的活动内容? 

林:

我在爱心社主要负责的活动内容就是作为护老部的副部长,然后主要是在组织入户陪伴,协助部长键豪去完成一些大型活动的筹备和执行。

吴: 

我们想回溯一下,最初是什么契机让你决定加入爱心社的呢?加入后参加的第一个活动你还记得吗?因为我们注意到你一开始是被资助部吸引来的,那是哪一个瞬间让你决定在护老部发光发热的?

林:

好的,加入爱心社的契机是看到了爱心社的推送。但是我很早之前,就是成年之后,就开始在思考一个问题。当你过了18岁之后,法律或者说是社会层面对你的额外关照,就是对未成年的额外关照其实已经没有了。我当时一直处在一个很奇妙的落差感里,就是我其实只是经过了我的18岁生日,可我并没有在思想上或是个人境界上获得非常大的成长,也没有能力上的巨大提升,但是突然失去了非常多的关照。当时有一段时间里,我有一点惶恐进入这个所谓的成年人的世界。但在那之后我就想,既然没有额外的关照了,是否我适应身份的一种方式是,我可以去额外的关照别人、去服务别人。我在高三后半学期的时候成年了,但是我们学校是一个比较应试教育的学校,并没有很多志愿服务的机会。所以来到北大之后,看到爱心社的宣传,其实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就来了。

我参加的第一个活动,我昨天还特意翻了一下,应该是友伴我行。因为我高中的时候,我也很喜欢跟我的朋友通书信。因为有很多的朋友是去外地读书,之后就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所以我觉得书信是一种非常好的传递情感的方式,当时就报名了友伴我行的活动。在友伴我行参加的活动是和山区的一个小姑娘对话,我们一起对话了一个学期,感觉非常地开心。

然后加入护老部, 其实我在一开始,在非常早的时候就同时报名了资助部和护老部,但是没有在护老部开展特别多活动。一方面是因为当时常规活动非常抢手,基本上问卷一发出来就被抢光了;然后另外一方面是,我总觉得自己好像还没有能够走进敬老院和老人们交谈。就是我对这一切都是未知的,我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做。应该是去年11月份的时候,就是我看到雅婕学姐在护老的群里发了一个负责人的招募活动。当时也是一种很突然的冲动,我感觉我想当一下骨干,因为要不然我抢不到问卷。另外一方面也是我觉得可以挑战一下自己,看看自己能做出一些什么。然后我就直接去私聊雅婕学姐,我就说这个负责人还招募吗,我想试一下。我没有想到就是学姐就问了我的时间,跟我说一下怎么操作,然后我就成为了护老的骨干。之后就一直在敬老院工作,大概一学期会带队四五次。

让我决定在护老部发光发热的原因,其实没有那种因为这一件事情让你突然想留下来,我觉得是很多小细节一点一点地让你慢慢变得非常想留下来。比如说我第一次去敬老院的时候是见到了一个奶奶,她坐在轮椅上。她已经神志不清了,就是她不知道你是谁,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我们当时去的时候是和子娴一起去的,子娴已经见过这个奶奶了。我们两个一到她身边,她就拉着我们的手说:“哇,你们好漂亮,我想邀请你们来我家吃饭。”我当时刚去的时候非常局促,非常紧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那个奶奶一说话我就觉得很温暖,就陪着她瞎聊,因为她的语言一直是错乱的。她会说她爸爸怎么样了,然后她想请我们去她家里吃饭,然后说你好漂亮呀,说自己也很漂亮。我们的语言就随着她的交流一直在变动,也可以说是漫无目的的交流,但当时我就推着她在敬老院四周逛,就在乐心苑那里,我会觉得很满足,很开心。其实就是很多类似这样的小细节,让我觉得我可以一直在护老工作下去。

吴:

好,那学姐一开始在资助部活跃,除了友伴我行,还参加了其他一些比较细碎的活动。那这当中有没有说特别让你触动的故事?

林:

资助部的活动,我参加影展的时候,刚才其实也聊到了,还有幸见到了王搏老师。参加影展时我当时是在发传单,我就认真地把影展上的每一个故事,包括志愿者们的画都看了。我觉得那是我第一次认识到,在奉献爱心、呼唤爱心之外的“自我教育”特别感人。看着我们的学长学姐们,社里的同伴写下他们的感悟、他们的思考,很震撼人。当时就很想参加走访活动,或者是爱心万里行一类的计划。

吴:

感觉现在爱心社有非常多的影展,各个部门也都开展,觉得这个活动也很好。学姐主要是在护老部工作,所以接下来问一些护老部的问题。因为学姐在之前负责敬老院的活动,现在负责入户陪伴的活动。我其实个人比较好奇,学姐为什么会先负责敬老院活动,然后负责入户陪伴活动?就是它(护老部)有三个常规活动,学姐的考量是什么?

林:

负责敬老院活动,其实刚才已经讲过了。我最开始没有经常在护老工作,所以当时是只剩下敬老院的活动在找骨干,然后机缘巧合下一整个学期都在带敬老院的活动。入户陪伴的话,是我整个大一一直没有接触过的活动。到了大二其实护老有一点点的骨干上的断代。当时我和键豪在分配任务,我觉得入户它是一个长期延续的,能和老师们、爷爷奶奶们建立长期链接关系的一个活动,所以我当时就特别想参加。另外一方面是因为我也没有接触过入户的活动,希望能够了解这个活动它是怎么从零开始、怎么发展起来的。刚好入户的上一届负责人也是医学部的同学,我又可以跟他进行一些细节上的对接。可以在医学部经常跟他沟通交流,所以就是多方面的考量,我就跟键豪说那入户就我来负责吧。

吴: 

经过多方面的考量,学姐选择了入户。我了解到学姐和键豪部长都是做敬老院活动起家的,所以你们在入户方面都是从零开始,那在这个过程当中你们有遇到什么困难吗?有什么印象比较深刻的事吗?

林:

其实入户遇到的困难蛮多的。最开始不知道要怎么跟爷爷奶奶们联系,就是怎么确定入户的家庭。然后在国庆的插花活动的时候认识了曾师姐,因为曾师姐一直在燕秀园,是一个非常活跃的、很热心的一个志愿者。我们和她插花的时候,我问她是否可以给我们入户这样的一个机会,然后我们来探望老人。师姐也非常热心,也是出于对键豪人品的认可,她觉得护老的经验能够办好这些活动。我就和师姐一起,慢慢地联系了9户老人。

这个过程中除了从零开始遇到的困难,更大的困难其实是一些细节上的沟通。在入户过程中,你遇到的是很具体的每一户家庭,而不是一个可以一以概之的群体。因此你需要和他们对接好,比如说我这周六能否来看您。老师们可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会婉拒你。例如说他可能生病了,他不想传染给你;他周六周日其实有子女来探望,也不太方便;或者他可能并不是不想和你沟通,而是在长期的孤独中,他迈出和人交流的这一步,也是需要很多的勇气的。这个时候他就会选择说,要不还是跟这些孩子说不来了,然后他们也忙等等。

就是会有很多很细碎的细节,需要你一次一次地去联系和对接。这个过程没有办法说可以确定我今天就能完成或者明天就能完成,一定要落实到和每一个人的沟通过程中。所以我觉得在这个过程中小细节上的确认是遇到的最大的困难。包括我们志愿者这一边,他们也会担心,我和爷爷奶奶是不是没有交流好,因此下一次他就不愿意再跟我联系时间了。大家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和困难。我觉得对我来说就是我要怎么在两方之间都让大家放心,继续来参加这个活动。这是遇到最大的问题。

吴:

嗯,从这个当中也能看到,学姐作为负责人需要去考量到志愿者的一些想法,然后同时也要和爷爷奶奶对接。那因为学姐也是从志愿者到负责人,除了这两方面,学姐还有没有感受到自己在志愿者和负责人的角色变化当中的一些改变?

林:

在大一的时候虽然是说做骨干,但是敬老院的工作其实比较简单,多数时候我也是以一个志愿者的身份去参加,有问题就找学姐了。今年就是会很明显地感觉到我需要去安抚参加活动的志愿者,因为他们可能并不太清楚应该怎么样跟老师们开启话题,或者说有一些细节大家可能也不知道。所以我觉得我需要做好总结和反馈的工作,一定要让每个人都能够在这个活动的过程中安心。

并且去年作为志愿者的时候,我可以有很多困惑向我周遭的人诉说。但是今年的话,因为我要安抚好其他人的内心,我觉得你有很多的困惑和困难,也不能太直接地向其他人诉说,应该给他们一个肯定的答案。所以有很多问题其实是需要,比如说我和键豪去解决,我们骨干去解决,我们要带领好同学们去参加这样的活动。我觉得这是今年一个最大的转变,就是你要给别人肯定的答案。

吴:

嗯,感受到了,因为我现在也是处于向负责人寻求帮助的阶段。然后经常听到护老骨干们调侃,护老很多人都是i人,尤其是比较活跃的骨干。那是大家的什么表现让你们认为护老大部分同学都是i人?

林:

首先是在上一届的时候会觉得护老骨干之间的联系特别少。我们可能参加了例会,但是之间的交流也不多,大家都不是那种主动和你交朋友的性格。包括在我们平时的例会也可以看出来,只有在部长非常努力地去抬高整个氛围,或者说我们在一起玩游戏的时候,大家才会进行一些表达和交流。多数时候我们是一个比较往里走、内敛的性格。所以可以看到护老其实有很多的小i人。

吴:

但是护老其实可能是爱心社活动当中最需要聊天、社交技能的,因为一方面需要和老师或社区工作者来对接,另一方面的话我们在敬老院需要和爷爷奶奶去聊天。那你觉得i人和护老的活动是如何来适配的?

林:

我觉得最适配的一点是i人可以多倾听。因为其实爷爷奶奶是一本讲不完的书,当你真正的表现出一个诚恳的倾听态度的时候,他们会真的把你视作自己的孙子孙女一样,给你讲很多很多的人生经验,给你分享他们的开心和悲伤。所以我觉得这个时候i人的优势在于此。他可以很认真地听,很真诚地给出反馈,当然e人也可以。

我觉得i人并不是内向,而是他的思考更多的是和自己的精神共鸣。所以我其实非常鼓励i人把自己的精神世界分享出来,大家一起共振共鸣。

吴:

在这过程当中也听到了学姐对i人部员的一些建议。那除了这一些,学姐自己也从刚开始也有点局促的状态,到迈出这一步,拥有勇气去主动地连接,还有没有什么一些建议带给我们部员?

林:

我觉得你一定要先有第一次的勇敢。比如说你走进敬老院,只要你第一次勇敢地走到一个爷爷旁边说:爷爷您今年多大了呀?爷爷您姓什么呀?爷爷您中午吃得好吗?只要你第一次这样大胆地去说,很多老人都会很温柔地接住你,你们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但是如果你一直沉默地在旁边,放大自己内心的尴尬和局促的话,这个行为更可能让你走不出去的、i人的困境延续得更久。所以鼓励大家就先不顾一切地勇敢一次,然后我们再慢慢地去调整和改善。

吴:

好的,我相信部员应该会非常勇敢地来参加我们的常规活动了。然后就是护老部,它一直都是一个比较安静的部组,就是像我们的倾听、陪伴其实都是比较偏安静的。学姐你是否认为就这种安静的、日常化的陪伴本身就是一种对抗社会对老年刻板印象的强大力量?你可以分享一个这样子,比如无声胜有声的故事。

林:

其实我个人认为安静,它反映在护老部内部的时候,可能更像一种我们的无力感。例如说你碰到一个,就是我在敬老院一个印象很深很深的老爷爷,他人特别好,但是他每一次到那个手工的桌子旁边之后,他坐在那里,他的手就颤颤巍巍的去拿做手工的东西。那个手在拿一半的时候,这个过程他已经感觉累了,他就不会再拿了,他会放下去,然后他就会趴在桌子上睡觉。其实我们志愿者每一次跟他打招呼他都会有回应,但是我们可以感受到他明显很累了,所以这个时候我们会在手工桌旁边陷入一种安静。这种安静是一种无声的陪伴,但其实我觉得有时候我们可能也没有办法再做什么的一种无奈。

当然有时候安静是在我们倾听爷爷奶奶诉说的时候。比如说入户陪伴的时候,我们听那个王阿姨说她和她家里的小不点,她是多么疼爱他。她家里有个帅气的小不点,然后非常疼爱他。但是她的女儿和女婿可能因为太忙了,经常没有办法来看望她。其实我们是感觉王阿姨她很伤心的,这个时候我觉得大家不说话,你与人眼睛、眼神的沟通和交流,你在旁边默默地陪着他的这种安静是很打动人的。

但是我更希望的是,我们在护老的时候可以给老人带来的是热闹和开心。就像刚才分享的那个爷爷,有一件事我印象非常深刻。我们冬天去看他的时候,他当时在桌子旁边,是一个很疲惫很累的状态。其实我们每一次都可以见到他,大概在快夏天的时候,我有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发现他精神头特别好。然后我就过去跟他打招呼说,爷爷你还记得我吗?就是我每次来我都会在你旁边。他说他记得我,他知道有一个志愿者每次都在他旁边,我当时就特别感动,因为我觉得爷爷他精神状态好其实并不是我们志愿者带来的。但我觉得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能够见证这一份生命,它的无穷,其实是对我们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吴:

然后针对这种这样子的安静,学姐提到了,其实希望更热闹一点。今年护老部其实也开展了像雅集这类比较活泼的活动。在实际开展之后,你的直观感受是如何的?

林:

因为在护老之前,我没有参加过像雅集一样这么热闹的,这么多活力老人参与的活动,其实我非常的开心。尤其是当你在台下、在雅集的周遭,看到爷爷奶奶们,他们在台上表演、在某一个摊位前流连,你会感觉就是特别的开心,觉得我们做这件事情真正能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快乐,带来放松,带来孤独以外的东西的。我当时觉得特别好。

吴:

所以我觉得比如可能因为劳累,没有办法去亲自做手工的话,通过雅集这样的活动,他通过观赏的形式,也可以参与到这样的热闹当中。那这个活动除了欢笑,学姐觉得它更深远的价值在哪里?

林:

护老今年的宣传语,是“让夕阳再晨,共岁月生长”,我觉得它就很好的契合了“共岁月生长”。就是国庆的表演以及雅集的表演,是我们和老人共创的一堂表演。在这个表演过程中有我们年轻志愿者的表演,有小朋友的表演,也有老人们合唱团呀,太极拳呀,舞蹈等等的表演。这就是我们在共创的一个活动,而不是说我们给老人带来什么,或者说老人单方面地给我们带来什么。这就是不同年龄阶段的人在同一段岁月相逢了,然后一起生长,一起获得了现在的这份快乐。我觉得这是我们以后活动一个前进的方向。我们不是在避开年龄的话题不谈,而是我们让每一个年龄段的人都可以相聚,都可以获得快乐,它是不被年龄所限制的,这个是更深远的意义

吴:

对,护老部的宗旨,确实“让夕阳再晨,共岁月生长”。那除了像这种活泼的一些活动之外,学姐有没有什么故事能很深地感受到这样的宗旨?

林:

我觉得入户陪伴,也是我们年轻的志愿者和爷爷奶奶很直接的接触。我印象很深的是入户陪伴当时和王阿姨一起,谈到当代年轻人的生存压力很大。当时就一起谈到了一个话题,就是王奶奶和她老伴,他们是在河北,然后因为她的女儿和女婿都在北京工作,把他们接过来了。他们非常开心,觉得现在的生活是在享福。她当时就跟我们三个志愿者说,你们以后工作了挣大钱了,在北京安家立业了,也可以把你们的父母接过来。我们就一起探讨说,我们的父母是否更希望能够住在北京,或者说他们其实很想留在家乡原来的地方。我们会在一些共同的议题上进行沟通和交流,然后分享彼此的感悟和见解。我觉得这个就是我们代表的不同阶段的世界观在互相碰撞。在这个过程中,作为志愿者的我们肯定是看着爷爷奶奶们走过的路,他们的经验给我们很多的启发。但我觉得我们能给爷爷奶奶带来的是我们这一辈的世界观,我们的观点。非常好的是,我们的观点在同一个客厅里,在同一次交流碰撞中相会了。所以我觉得这个过程也很像“共岁月生长”。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念头就这样一起萌芽,然后一起接触。

吴:

对,所以我觉得像护老这样子,比较社交型的,都是我们这一代人和老一代人这样子的互动,像人生回忆录一样。我觉得入户陪伴他们的本质可能都是像护老这样的宗旨体现,所以学姐可以积极宣传一下我们的人生回忆录。

林:

人生回忆录今年会有一些更新的形式。它不再是只针对一位爷爷奶奶的整个生平进行记录,我们也希望能做到在这个记录的过程中实现两代人的代际对话,就是我们两代人的共创,而不再是我们单向的访谈。我觉得两代人的共创是能碰撞出火花的,它是能够在奉献爱心、呼唤爱心之外的一次自我教育。而且我觉得爷爷奶奶们会非常愿意在我们的代际碰撞之中向我们输出更多的人生智慧、人生经验,也欢迎大家参加人生回忆录。

吴:

好的,然后像刚刚提到的这些活动作为代际碰撞的交流,那学姐觉得它和,像在03、04年的时候护老部开展的临终关怀活动,你觉得它们之间的效益可以相比吗?或者它们的本质是不同的吗?

林:

我觉得它们有一个相同点是,它们都在面临身体衰老、机能退化的一个过程。但是它们的不同点在于——(正如)我们的代际沟通、人生回忆录,以及护老很多常规活动的主线(所追求的)——其实我们希望的是能够激发这一个被老去的身体躯壳所困住的一整个完整人格,他们人生丰富的故事,他们完整的人生经验,丰富的人生经验,而临终关怀它需要面临的一个最大的问题是人生的终点。

对,所以我觉得可能这两个活动本质上它是一样的,但是它们要面对的问题是不一样的。临终关怀,它面对的问题是怎样从容地、愉快地在生命的最后做一个和自己、和世界的告别,然后不要抱有太多遗憾地离开。

吴:

临终关怀一方面是像这些爷爷奶奶他们自己与对人生的回顾的和解,但其实在这个过程当中,我觉得是否可以也有代际碰撞?就像《相约星期二》它里面的一位老教授一样,他在走向生命的终结的时候,依旧可以和他的学生共同对话,来传授他在生死相间的时候的一些想法。

林:

我觉得是可以的,因为一本书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其实人会有很多的感慨,我觉得每一个读者都会从中获得很多。

吴:

所以护老部真的是一个可以让大家收获很多的部门。然后在这个过程当中,其实有同学会说,最好不要把我们的服务对象称为老人,特别是当着爷爷奶奶面的时候,因为我们正是对抗“老”的这个概念。我很好奇学姐是如何看待这个观点的,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有没有对护老更深的一层理解?

林:

我觉得就是不把爷爷奶奶们称为老人,其实是我们对他们的一种尊重。因为我觉得你见到的每一爷爷奶奶,他们都是独特的,他们是不同的。他们有过不同的人生经历,不同的人生轨道,他们其实是我们的现在,是我们的未来。因此我觉得我们每一个人都不会希望说自己被一个群体性的称呼所定义和局限,所以每一个独特的爷爷奶奶,一个独特的老师,他们都是这样的。

但是我觉得我们不是在对抗“老”这个概念,而是在迎接“老”这个概念。因为老去的只是你的身体机能,老去的是你的年龄,但老去的不是人本身。而我觉得就是老人这一个词,它在社会上的效应会让大家觉得老去的是人本身。我觉得护老的活动,包括像雅集、像国庆插花这些活动,我们都希望能够让老人们不会感觉到自己被年龄和衰老所困住。所以我们希望的是每一个年龄阶段的人都可以从容地接受自己身体机能的退化,自己在离人生的终点越来越近。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其实每一天都是我们生命阶段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们入户活动的时候,也会有很多的爷爷奶奶们,他们会调侃自己说我已经老了,我白头发这么多了,我平时也不愿意照镜子。但我希望我们的活动能够给爷爷奶奶们力量。我们只是在生命的这一个阶段,但我们依旧是充沛着生命力的,依旧是可以享受生活的,不是被社会遗忘的,也不是对社会没有功用的。

吴:

对,确实每个阶段都非常的独特。好,那接下来就是一些比较个人的一些问题了。学姐会不会觉得作为护老部骨干的任务有点太多太重了,你是如何协调学业、生活、社团和科研的?

林:

为什么要加上科研?

吴:

是因为作为医学生,非常好奇医学生繁重的学习生活。

林:

我觉得如果做比较的话,今年的工作量和大一的工作量相比的确是不可同日而语。非常后悔的是大一没有好好的为护老工作,因为大一的时间真的太多了。我觉得协调社团、生活和学习,我也有一个很特别的点,就是我觉得社团工作在很多程度上是一种生活。因为不是说我一直在做推送,然后一直在和各种各样的人联系。而是说我在做完推送、和人联系完之后,我就可以和爷爷奶奶们进行交流,然后可以和入户的同学、护老的同学一起去开展观影活动、雅集活动。所以前期的一些工作,就是为了后期的人和人之间的交流、沟通活动做准备。那这样子其实它本身是一种生活,而且我真的觉得它现在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非常适应,而且也非常喜欢这样。

然后学习的话,我觉得到了医学部的学习的确非常的紧凑,和在本部是完全不一样的,它可能有一点点高中生作息了,所以我觉得在这个过程中比较重要的就是你需要高效、准时准点的完成任务。比如说当天的学习任务在当天进行一个了结。然后将科研活动纳入自己的课程表里,把它当做课程来看,而不是当做另外的一项大任务,这样的话就不会因为太多突然的安排而打乱自己的节奏。

吴:

好的,那学姐可以谈谈你对护老部骨干们内部氛围的感受吗?就是你对这个群有什么更进一步的期待吗?

林:

我觉得内部氛围的话,大家还是比较内敛,私下的交流不够多。期待大家能够像朋友一样多交流,多相处。还是像刚才说的,i人要把自己内心一个巨大的精彩的世界向他人分享,我们达到一起的共振。我感觉今年的例会数量,包括例会的氛围都在变好。其实发现每一个人都有特别好的主意和想法,我觉得重要的就是我们一定要一起去分享这些想法,然后一起把这些想法落地,变成真正的我们可以带来的,我们可以做出的。

吴:

那学姐对护老部的期待呢?关于护老部今年的一些常规活动。

林:

我觉得今年有很多的创新,不管是入户陪伴还是智能手机教学,还是敬老院活动。然后就是希望我们可以在常规活动做更多的试点创新和融合,比如说入户陪伴活动,可以和人生回忆录做一个有机的联合。智能手机教学,其实也可以走进敬老院等等。我觉得这些活动其实有很多发展的空间,我们对常规活动上可以进一步的改进,然后在大型的活动上可以做更多的创新。像今年的国庆插花,其实它就是一个很大的改变了。我们在以往的基础上,增加了老人们和志愿者们的表演,然后也加了一个让爷爷奶奶们自己去插花的活动。对,这些都是以前没有的环节。相信一定会有更多的形式,更多的场景,

吴:

相信部长肯定会采纳我们副部的建议。接下来一个问题,其实学姐已经回答过了,希望学姐可以进一步补充一下。任何热爱的工作都会伴随着滋养与消耗,那在为爱心社的付出当中,有哪些方面会让学姐觉得被充电?有哪些方面会让学姐觉得感到疲惫,学姐是如何找到平衡点的?

林:

我觉得被充电的瞬间其实非常多,包括和大家的交流。因为今年身上的担子更重,会和各种各样的人联系、沟通和交流,大家的深度交流其实每次都非常的治愈我。在这学期刚开始的时候和键豪还有高社一起吃了一顿饭,其实我们交流特别多。每一次交流完之后都会觉得内心是很充盈的,很开心的,能够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分享我的想法、我的思考。我觉得和社里的同学,和你一起做活动的同学,包括和 25 级新来的小朋友们进行交流,就是我的一个很大的充电站。然后就是参加活动的时候和爷爷奶奶们的交流,他们每次都非常地治愈你。

像我们做入户陪伴,遇到的是医学部的老师。他们真的会从他们的成长经历出发,毫不藏私地告诉你,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需要做到什么。然后他们也会鼓励你,然后像我前几天拔了智齿,昨天去看那个王奶奶的时候,我的脸上还有一点点肿。然后她也发现了。我们走的时候就是她把我们送到门口的时候,还叮嘱我说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就特别特别地感动,我觉得就是在我们去探望他们的过程中,我们其实也得到了被他们当做孙子孙女一般的关怀。

吴:

这种互动是双向的。

林:

嗯。然后消耗的话,其实就是你在不断地和人对接细节的时候,你会想,为什么已经反复强调过的问题,还需要再说很多遍?为什么我们已经确定好的活动还要推倒重来?但是我觉得,其实找到一个平衡点也不难,很关键的一个诀窍就是你一定要记住和你沟通的,永远是具体的人;你要去完成的,永远是具体的事情,而不是停留在微信界面上的聊天,不是停留在每一次微信电话过程中你们产生的冲突和还没有完成的事情ddl。把这些完成后你要记住,就是你对接的是具体的人和具体的事。

吴 :

护老部非常人性,所有都是具体的人。然后我们其实经常可以看到为爱心社打工这个表情包,所以学姐认为爱心社的打工感来源于什么地方?然后学姐认为就是如何看待这种打工感的存在?

林:

我特别有打工感的时候,是我和燕园街道的老师对接的时候。我以前跟老师们对接发微信,我每次总要斟酌字眼斟酌很久,之后竟然发现我已经炉火纯青了,我可以很快地编辑出我想说的话,是比较礼貌的、不会给人带来冒犯感而且能够解决问题的话。

就是在很多这样的瞬间,我就发现就是真的有一种打工人的苦命感。包括接到一个推送,赶紧把文案写了,然后赶紧把排版编了。但是我觉得,这个打工感对我来说,它是一种有事干的充实感。而且就像刚才说的,你这个事情干完之后,你会走入真实的活动现场,和真实的人对接和交流,所以这个打工感,其实我觉得是幸福的前兆。

吴:

哇,非常伟大。那学姐可以说一说你对于爱心社工作的一些感想吗?

林: 

爱心社工作的一些感想……我个人感觉,在爱心社工作其实也不能算工作,就是在爱心社做事情。这是一个不会被约束,你可以很自由地去表达自己的建议和观点的地方。我觉得如果说工作的话,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工作环境。我们虽然经常戏称灵岛什么,但我觉得,大家之间没有什么上下级的感觉。我们是在往一块儿使力的。大家就是分工不同,但是我们的心是往一处想的。包括有时候听到大家很棒的建议的时候,我会真的觉得很开心。

吴:

嗯,看得出来,爱心社的生活非常符合学姐的期待。那学姐认为爱心社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林:

其实我觉得作为学生社团的话,怎么改进都不为过。现在感觉社里的氛围特别好。可能需要改进的地方是怎么和非骨干的同学有一些更深的联系,因为我们会发现,参加活动的主要是骨干。不是骨干的同学,他可能有时候并不知道活动是在干什么,有时候是稀里糊涂的参加了活动。尤其是在一些常规活动上,例如说护老的活动。其实会有给人一种这样的感觉,比如说智能手机教学。如果说,参加活动的时候,当天社区的爷爷奶奶们来的不多的话,有些志愿者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无所适从。有一些大型活动的常务工作的志愿者们可能也并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活动中究竟承担了什么样的责任。我觉得,我们可以更多地宣传,让骨干以外的志愿者也会觉得自己是在为爱心社工作,是真正地给爱心社添砖加瓦的那种感受。这是一个小建议,我觉得已经做的非常好了。

吴:

嗯,然后可以用三个词来概括一下在爱心社的感受吗?

林:

有一个词我已经提到很多次了,就是幸福。然后第二个词是前行。我感觉就是在社里遇到的人或者说做的事,我们都是一个非常积极、非常向上的状态,我们是一直在往前走的,遇到困难解决困难,有好的想法我们就一起把他实现。我觉得在社里的氛围是很积极的,一直在往前走,所以我想的词是前行。然后第三个词就是充实。我觉得这个充实来源于很多,包括刚才说的打工感。它也是一种充实。然后另外一方面,就是你在做志愿活动的过程中,你会觉得自己的时间是没有被虚耗的,这个时间,哪怕我还有考试没有复习,我也觉得花的非常的值。在整个过程中是和大家一起往前走的。你觉得这个时间是你很宝贵的一个生命阶段,它是被填充满的。无论说是时间没有虚耗,还是说在整个过程中你的生命价值,它都是一个很充实的状态。

吴 :

好,然后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爱心是什么?

林:

这是我准备过的问题。我之前一直很喜欢一句话,就是说爱是常觉亏欠。我觉得爱心就是在这种长觉亏欠的心情下,你发现别人生活中还缺什么,还差什么。你总是会萌发一种,我还想为大家做一些什么的心,你也总有勇气说我要去做一些什么。我觉得爱心就是很勇敢很纯粹,我觉得它还没有变得非常美好,所以我想让他更好。

焦:

你好,我是焦楚原,我本来是写稿,不过我也有个问题想问问,可能稍微深入一点讨论。首先,您觉得护老部的工作氛围大概是什么样?比如之前我们也做了无障碍部,还有资助部的采访,我们可以看到无障碍部它可能就是会稍微沉重一些,毕竟我们所遇到的都是一些残障人士,因为一些各种先天或者后天的、相对来说不那么幸运的原因而遇到各种困难,所以在生活中有各种阻隔,而像资助部就更显沉重了,因为他们都是远方的孩子们,并没有像我们在北京,在大城市这么优越的生活和教育条件。所以可以说是因为命运的分隔,让他们遇到不同的事情,在资源上不是那么的理想。

但是像护老部,感觉护老部是一体两面的。一方面,护老部可能针对的是我们身边的燕园街道里的一些老人,他们可能在经济条件上不会有特别大的问题。但是另外一方面,护老部它相比于无障碍部,还有像资助部还有儿童部之类的各种工作,它有非常不同的一个点,它是直面“老”这么一个概念,说直白一点,就是直面生命的终点。所以这其实是一个,相对来说稍微严肃和令人痛心的话题。那么您觉得护老部,它是更偏向于有活力一点,大家欢快一点,还是更偏向于大家比较沉重严肃那样?想问一下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林:

其实我觉得就是一体两面的。你遇到不同的老人,他们会给你提供不同的氛围。像我们在燕秀园社区开展的,我们遇到的很多的爷爷奶奶,他们都是很有活力的。他们可能今年也是 80 多岁高龄,还在参加合唱团呀。那这样的爷爷奶奶,你跟他们交流的时候,整个氛围是不会很沉重的,我觉得就是他们已经达成了和自己的和解。

但是也有很多时候,比如说入户陪伴,你遇到的是卧病在床的爷爷奶奶,或者说在敬老院的时候,有一些身体不太好,或者说已经完全丧失了基本的和人沟通交流的能力,会觉得整个氛围很沉重。这也是为什么有一些常规活动——我去年一整年都在带敬老——你会觉得一些常规活动是留不住志愿者的。因为他们每一次去可能都不会收到很好的正反馈。

但是我觉得,我们希望做的就是,不管是失能老人还是高龄老人,能够在他们的生活中带来一些活力和嘈杂声,哪怕是聒噪也好,不希望让他们困在一个沉重的氛围里。我觉得这是我们能够去做到的。所以我觉得在敬老院,我们经常会遇到的氛围是沉重和无声,但是我们希望去改变这一份沉重。

焦:

嗯,好的。刚才还有一个问题我也想到了。因为我自己在中学的时候参加过面向老年的一些志愿服务,但是那个是到临终关怀的一些机构。然后那里很多医疗老人都是像很多是卧病在床,当时身体状态已经非常不好,甚至很多老人已经神志不清了,所以并没有特别多的活力。

到了爱心社,我也在想一个问题,就是很多部门,比如资助部,还有无障碍部,是非常明确我们的活动对象群体需要什么的。比如说,资助部的远方孩子们和家庭所需要的就是有更好的受教育机会还有经济上的支持。而无障碍部的残障群体,他们所需要的就是能够得到平等的对待,不要受到歧视,同时在生活中也有各种各样无障碍设施的便利,也能够像我们一样融入到社会生活中。但是我又在想,在护老部,这些老年人,具体他们都需要些什么呢?他们需要我们去做什么呢?

林:

嗯,其实我觉得真正需要的是很长时间的陪伴。尤其是在敬老院的爷爷奶奶们,他们子女不在身边,单独在北京;或者说子女工作特别忙,根本没有办法照顾到他们,所以他们才会选择在敬老院。在这样一个氛围里,周围都是一些或者身体比你好一点点、或者身体比你差一点的同龄人,我觉得在这个时候,他们其实是很孤独的,更需要很长时间的陪伴。但是其实出于很多的客观原因,我们没有办法提供这种长时间的陪伴。因此我们其实也会经常思考,我们每周、每两周到敬老院去的意义何在?但是我觉得去了至少比没去好。

例如说老人们可能就会记得,说每周六下午,每周日下午,可能会有一群北大的孩子要过来。我觉得,至少我们可以给他们的生活带来短暂的一抹不一样的颜色,然后我们可以尽可能的让我们相处的时光里老人没有那么孤独,没有那么与世隔绝。我觉得这是我们短暂能够带来的东西。

焦: 

嗯,是的,比如说爱心社,它作为一个学生社团,它的能力究竟还是有限的。所以说,我们也是有一份力,出一份力,有一点光,发一点光,是这样。其实我想问的,可能还有一个可能再深一点,也是更严肃一点的问题。很多老年人,他们面对的一个困境不仅仅是我们刚才说的这种孤独。如果身边有人陪伴,那么这种孤独就会可以变向阳光和快乐。

但是虽然我们说,我们要淡化“老”,或者说去迎接“老”这么一个概念,但是有个不可忽略的事实:老年人总面临身体上的衰老和很多的疾病。作为一名医学生,您应该也比较了解医学方面的知识,很多老人在七八十岁这个时间段,他其实面临非常多身体上的病痛的。那么这个时候,无论是生活中有没有子女去陪伴,有没有很多阳光快乐的生活,他们很可能到最后都是被限制在病榻上面,面临长久的疼痛,长久的疲惫,然后这种情况其实我感觉可能是一个相当无力的情况。因为即使是医生,也不可能让人返老还童。

所以这个时候就感觉,因为我自己家里面也有老人,家家都有;老人可能很多时候会觉得,人老了,生活非常的没有意思,不知道老年生命的意义它在哪里?就这个问题,想问一问你怎么看呢?或者说在活动中有没有遇到过相应的情况?

林: 

其实我觉得在活动过程中是有的,像我们在敬老院遇到了一个阿尔兹海默症的奶奶。其实在大一下半个学期,我们有一次去的时候,没有看见她了。然后问了负责人才知道,她去世了……所以我觉得这个问题,我们肯定也会经历这样的人生阶段。的确在客观的角度上,没有办法去缓解孤独之外的病痛。但是我想的就是,如果说我们的到来可以带来一点,哪怕是注意力转移,我觉得也是好的……我觉得这个问题,可能我们很难去解决,哪怕你是医生,你也不是说去解决病痛。而你常常是去安慰。所以我觉得,就是现在临终关怀其实也是这样的一个概念。到底是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还是说我们放弃太多的没有意义的插管、抢救,我们去坦然地接受这件事情。可能第二个选项我个人会更偏向一些。然后我觉得作为学生,我们志愿者能够做到的其实就是一个短暂的痛苦的转移。

例如说,我和键豪都是潮汕人。然后其实在这个奶奶生命的后期,她在敬老院见到两个潮汕人。我没有办法说,我们这样的陪伴能不能给她带来一点点安慰,但是我们会希望是有的。

焦:

我觉得您说的非常有道理,就是很多时候这种客观上的问题我们无法解决,但是至少我们有这份心,有这一份爱,可以用我们一点点的力量去做一点事情,能献一点爱,这本身可能就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了,是吧?

王:

我觉得吧,就刚才这个话题,也许那老奶奶最后阿尔兹海默症她可能也感受不到什么。但是我觉得咱们这种同学行为,本身它就是有很强大的力量,好像是在与无情的命运对抗。这种感觉一方面来说,是除了对于这个老人本身,其实也是一种多维度的精神的体现。比如说可能家人也会感觉到很温暖,包括我们同学本身,可能就是通过我们这种护老的行为,也会感觉哪怕是在生命最后一个阶段,我们仍然是被关注着的,是被爱着的。所以我们每个人将来在走向老年的时候,可能不会觉得那么的孤独或者茫然无措,因为我们始终有这样的护老的这么一个精神在我们这个群体当中传承。我感觉,虽然说可能没法改变老人的这种临终的过程,但是它的意义是多个维度、多个方面的。

焦:

也就是说我们所做的护老一些工作,并不只是面向老年人本身,更多是面向整个社会。因为它不仅关于一位老人和一位志愿者,它也是更大的一件事情。

陈: 

很早之前爱心社有一个那种slogan。它说在儿童部,你遇见的是过去的你,你在护老部,遇见未来的你。我个人觉得其实在整个的人生阶段,你其实就是在不断用当下的自己去和过去的自己,和未来的自己去对话,而在这个对话的过程中,可能你从一个人出发,然后到一群人再到更多的人去一起做这个事情。其实本身我觉得是一个在不断向好的过程。就是有的时候真的没有办法去改变一些客观上的一些限制或者约束,但是我们能在主观上让一些患者,他们的精神状态,他们的生活质量也得到提高。

王:

所以说护老的活动,真的非常的特殊啊。

焦:

所以回到最开始我提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护老,他的基调是快乐的还是沉重的。但是就像林同学所说,其实是一体两面的事情。

陈:

就我觉得无障碍也是。他也不是说完全是一个沉重的状态,我觉得很多时候因为你看到很多的苦难,但是你又看到了很多在苦难中依旧鲜活多样的人。我觉得我自己一个很大的感受,很多时候我们是被这些人所真正感动,或者说在他们身上汲取到力量,然后我们在和这样的一些人在一起做一些有价值、有意义的事情,为了更多在苦难中的人,做一些相关的事情。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要歌颂苦难本身。其实就是苦难和苦难中的人。他们给我们的感受和对一个事情的评价可能不太一样。其实我觉得我在无障碍的时候,没有感觉到很沉重。很多时候都是在努力地想要做一些有价值、有意义的事情,去和一些志同道合的、可能和你不一样、可能很特别的一些人,一起为更多的人做一些有价值、有意义的事情。

焦:

其实感觉这个问题可以适用于爱心社的每一个活动部组。就像资助部,也是遇到另一个时空的我们。

陈:

真的是这样。比如说河北,它真的离北京特别近, 40 分钟高铁就到了。承德离这边也是很近很近的一个距离。然后发现我们的生活就只仅仅离他们这么远。但是我们的生活,我们的状态,我们在同一个年龄段所想的事情是完全不一样的。

焦:

那我再问一个开放性问题,就是有话则长,无话则短。您作为护老部的一名骨干,关于现在社会上对老年人的这个态度,以及整个社会老年观,你有什么想法或者建议吗? 

林:

我就是觉得我们应该改变整个社会,对于“老”的一个很消极的态度。我其实觉得不仅是老有所养,而是说老有所为。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理念。你不能因为年龄而使得一个群体,默认自己是被排除在为社会做贡献之外的语境里。尽管会有很多的疾病、很多的病痛存在,有些可以解决,有些不可以解决。但我们保持昂扬的生命基调的前提是整个社会都认为你是一个能够继续做贡献的人。而我觉得现在很多的人,他的想法还停留在年龄大了就需要照顾,不能怠慢,需要供着,而不是让他走进生活的每一个场景。尤其是对于一些有活力的老人来说,这一点非常重要。

我希望所有的奶奶都可以觉得自己很美,所有爷爷都可以觉得自己很帅,都觉得自己还是能够继续为社会发光发热的。不要让整个社会的概念困住他们。我觉得其实我们这一代人成长之后,等到我们退休了,我们肯定也是,不会认为自己是一个可以被年龄定义住的群体。所以我希望现在大家也不要这么觉得。

焦: 

是的,非常感谢。我们爱心社所说的一个理念就是平等、尊重而非帮助,感觉在护老部,这就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情。对于残障群体或对于偏远地区的孩子们,可能有些社会上的人会觉得我们是在做慈善,我们是在帮助他们。我们爱心社要破除这么一个不是特别成熟的观念。但是像护老部,我们就会天然的会觉得老人就是一个非常值得尊重的群体。

所以其实护老部是不是反过来?老人们不仅仅是需要我们去尊敬的长辈,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真实的人,他们也是可以参与到和我们一样的社会活动中来。

林:

我觉得可以这么说。我觉得会有很多的,比如说参加入户陪伴的同学,他会给我说,我感觉好像没有帮到爷爷奶奶什么。但这个时候我会跟他说,本身入户就是一个双向的交流沟通过程。如果你一直抱着我要去帮助的心态,你是没有办法很好地完成这一次交流的。我觉得爷爷奶奶们有表达欲、有倾诉欲的时候,其实就是他们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在这个过程中一定会获得成长和感悟。因此我觉得就是护老的很多活动其实是一个双向的过程,是平等的,没有说所谓高位低位的。但是我觉得我们作为志愿者。还是要始终保持着尊重,在理解之外的尊重。

焦:

是的。那我要说的大概就这么多。我自己没有参与过护老部的活动,如果有些地方说的不太准确,也请您多多包涵。

王:

好!非常感谢绮东抽出时间,给我们分享这些事情,谢谢大家。




发表于2025-12-01 22:3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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